• 验血或可查8种常见癌 检测成本不足500美元 2018-03-29
  • 【章节】海贼王之邪恶大将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:海军等于新贵族!(第二更,求全订!) 最新章节 2018-03-29
  • 2016全年猴年运程详解 2018-03-29
  • 《新闻联播》2018年3月27日完整直播视频 2018-03-29
  • 北京购房“本人刷卡”双重使命打击腐败稳定楼市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大秦之至尊帝王大秦之至尊帝王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三国之超神融合三国之超神融合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海南新建商品房须全装修后出售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都市之老子是土地神都市之老子是土地神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搬家风水禁忌揭开卧室秘密 zhyw.net 中国周易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穿越到百岁老人身上穿越到百岁老人身上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在线中文简体转繁体·在线中文繁体转简体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直播之魔术之神直播之魔术之神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全新岗位:“政府高级雇员” 薪水是正处4倍 2018-03-29
  • 【小说】都市之我是大忽悠都市之我是大忽悠最新章节全集下载 2018-03-29
  • 分分彩代理开户 | 国内作家 | 港台海外 | 外国文学 | 青春校园 | 都市小说 | 韩流小说 | 影视小说 | 历史军事 | 短篇 | 读书评论 | 最新资讯 | 更新
    网络原创 | 玄幻小说 | 科幻小说 | 恐怖灵异 | 仙侠修真 | 武侠小说 | 侦探推理 | 官场小说 | 鬼故事 | 盗墓小说 | 传记纪实 | 作家列表
      位置:分分彩代理开户->桐华->大漠谣2(大汉情缘)->正文

    正文 第十二章:生病

    分分彩代理开户 www.8d426usb.com   几日过去,霍去病都未出现,红姑和心砚几个丫头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。红姑试探地问了我几次,我却一个字都不肯说,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,人人都话说得越来越少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。彼此影响,到最后丫头们相见时,索性都用眼色对话,你抛我一个飞眼,我向你眨眨眼睛,你再回我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,一来一回,意蕴丰富。我是看不懂她们在说什么,不知道她们是如何懂得对方的意思。

      我指了指送饭的丫头心兰和心砚之间的“眉飞色舞”,问红姑,“你看得懂她们在说什么吗?”

      红姑说:“这有什么看不懂的?心兰疑问地看着心砚,是问‘今天你吃了吗?’心砚摇摇头,‘没吃?!睦贾遄琶纪芬∫⊥?,‘我也没吃,好饿!’心砚偷偷瞟了你一眼后,对心兰点点头,‘待会我们背着玉娘,偷偷一块吃吧!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同意?!?br />
      我一口茶水全喷到了地上,一面咳嗽着,一面笑道:“红姑,看来你刚才进屋时,和心砚的几个眼神交换也是在问彼此吃了没有,相约着待会一块吃?!?br />
      红姑气定神闲地抿了几口茶,“我问的不是‘今天你吃了吗?’而是‘今天你喝了吗?’”

      我拿了绢帕擦嘴,“你就胡扯八道吧!”

      红姑搁下茶盅,“不胡扯八道如何能让你笑?这几日脸色那么难看,你难受,弄得我们一个个也难受。玉儿,何必和自己过不去?明明惦记着人家,心事重重的样子,为什么不去看一眼呢?”

      我低着头没有吭声。心砚挑起帘子,进来回道:“玉娘,霍将军府上的管家想见你?!?br />
      红姑立即道:“快请进来?!彼酒鹕?,向外行去,“和事佬来了,我也松口气了。再这么压抑下去,你们二位挺得住,我却挺不住了?!?br />
      陈叔一进来,二话不说,就要给我下跪,不好去搀扶他,我只能跳着闪避开,“陈叔,你有话好好说。这个样子我可受不住?!?br />
      陈叔仍是跪了下来,面容灰暗,象是一夜未睡,“玉姑娘,当时石舫的孟九爷上门问我关于姑娘的事情,一连跑了三趟,都是我把他挡了回去,也的确……的确给了对方脸色看。少爷虽命人扣下了马车行的车夫,又封锁了凉州客栈的消息,但只吩咐我不许泄漏你的行踪,却绝对没有让我为难孟九爷。少爷为人心高气傲,又是个护短的人,根本不屑解释,也不愿辨白。老奴却不能眼看着你们二人因为我当日行事差池而逐渐生分?!?br />
      我一口气堵在心头,艰涩地问:“陈叔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们如今这般的局面就是你希望去病得到的快乐吗?”

      陈叔默默无言,一转身子朝我磕了三个头,我虽然尽力闪避,仍然受了他一个,“你起来吧!事已至此,我还能如何?不管打罚都挽不回什么。你若想说话,就起来说,我没那习惯听一个跪着的人说话?!?br />
      陈叔仍然跪着没有动,半天都一句话没有,我纳闷地盯着他,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,似乎正在汇聚勇气,方可说出下面的话,“少爷昨日早上出去骑马,突然摔下了马,昏迷至今未醒?!?br />
      话里的内容太过诡异,我听到了,心却好象拒绝接受,明白不过来,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

      陈叔稳着声音说:“宫里的太医已经换了好几拨,却依旧束手无策。平日一个个都是一副扁鹊再生的样子,争起名头来互不相让,可真有了病,一个二个又都你推着我,我推着你。宫里已经乱哄哄一片,皇上气怒之下,只想把那帮废物点心们都杀了才解恨。若杀了他们能叫醒少爷,砍上一百个脑袋也没什么,只是现在还只能靠着他们救命?!?br />
      我终于听懂了几分他的话,刹那间仿若天塌了下来,震惊慌乱惧怕后悔诸般情绪翻滚在心间,顾不上理他,抬脚就向外冲去。陈叔赶在我身后,一连声地叫,“玉姑娘,你慢一点,还有话没有说完?!?br />
      看到门口停的马车正好是霍府的,隔着老远,我已经脚下使力,纵跃上了马车,“立即回府?!?br />
      远处陈叔大叫道:“等一下?!背捣虺僖勺琶挥卸?,我抢过马鞭想要自己驱车,陈叔嚷着,“玉姑娘,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听闻石舫的孟九爷懂医术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      我这才明白他先前为何不直接告诉我霍去病生病的事情,而是又跪又磕头地道歉,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。

      陈叔跑到马车前,一面喘着气,一面说:“请大夫不同别的,即使强请了来,人家若不肯尽心看,一切也是枉然。我知道以姑娘的性子,肯定讨厌我这样绕着弯子说话,可我也是真地觉得羞愧,不把话说清楚,实在难开口。如果孟九爷能把少爷看好,他就是要我的脑袋赔罪,我绝不眨一下眼睛?!?br />
      我气道:“你太小看九爷了!”心里火烧一般地想见去病,却只能强压下去,把鞭子递回给车夫,“去石府?!?br />
      陈叔立即道:“那我先回去等着你们?!?br />
      九爷正在案前看书,抬头看到我时,手中的竹简失手摔到地上。他一脸不能相信的惊喜,黑宝石般的眸子光辉奕奕,“玉儿,我等了很久,你终于肯主动再走进竹馆?!?br />
      我心中一酸,不敢与他对视,“我来是想请你去替去病看病,他昨天昏迷到现在,听说宫里的太医都没有办法?!?br />
      奕奕光辉刹那暗淡隐去,眼瞳中只剩黑影憧憧,透着冷,透着失望,透着伤痛。他什么都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个“好”字,就推着轮椅,向外行去,

      陈叔一直等在府门口,看到九爷时,老脸竟是百年难见的一红,低着头上前行礼,九爷温和客气地拱手回礼,陈叔的一张黑脸越发闹的跟煮熟的螃蟹似的。

      两个仆人抬了个竹兜来,九爷询问地看着陈叔,陈叔讷讷道:“府中不方便轮椅行走,用这个速度能快一点?!?br />
      九爷洒然一笑,“让他们把竹兜子放好,我自己可以上去,轮椅派人帮忙带进去,一会还是要用的?!?br />
      陈叔低着头只知道应好,看到他现在的样子,想着不知道当日要如何怠慢,才能今日如此陪尽小心,一个大老爷们还一再愧得脸红,心里有气,出言讥讽道:“不知道以前轮椅是如何在府中行走的?”

      陈叔一言不发,低着头在前面快走,九爷侧了头看我,眼中藏着的冷意消退了几分,半晌后,低低说道:“我还以为你心里只顾着他了,丝毫不顾忌我的感受?!?br />
      刚进屋子,守在榻旁的卫少儿听到响动,立即冲了过来,见到九爷时,仿若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树枝,绝望中透着渴望。我却恰与她相反,连礼也顾不上给她行,就直直扑到了榻旁。

      他静静躺在那里,薄唇紧抿,一对剑眉锁在一起,似有无限心事。从我认识他起,总觉得他象阳光一样,任何时候都是充满生气、神采飞扬的,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,安静到带着几分无助。

      我用指头轻揉着他的眉间,鼻子酸涩,不知不觉间已经满脸是泪,“去病,去病……玉儿在这里呢!我错了,不该和你斗气?!?br />
      九爷搭在霍去病腕上的手抖了一下,他握了下拳头,想要再搭脉,却仍然不成,转头吩咐:“取一盆子冰水来,我净一下手?!币慌允塘⒌难就妨⒓捶膳艹鋈?。九爷在仍漂浮着冰块的水中浸了会手,用帕子缓缓擦干,似乎是在借助这个冰冷缓慢的过程,平静着心。好一会后才又将手搭在了霍去病的腕上。

      我和卫少儿都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九爷的神情,彷似透过他在努力叫醒霍去病。九爷微闭双眼,全副心神都凝注在手指尖,屋子中所有人都屏着呼吸,静得能听见盆子里冰块融化的声音。

      时间越久,我心中的恐惧越强烈,为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?九爷的面色平静如水,一丝波纹没有,看不出水面下究竟有什么。九爷收起了手,我紧盯着他,声音里有哀求有恐惧,“他不会有事,是吗?”

      九爷的眼睛漆黑幽暗,宛如古井,深处即使有惊涛骇浪,到了井口却风平浪静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他沉默了一瞬,重重点了下头,“他不会有事,我一定会设法让他醒来?!蔽乙恢绷⒃谡爰馍系男?,方又缓缓搁回了原处。

      他细细察看着霍去病的脸色,耳朵又贴在霍去病胸口静静听了好一会,手又再次搭在霍去病的手腕上,一面问道:“太医怎么说?”

      陈叔扭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几个人,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上前说道:“我们几人诊看后,都没有定论,心脉虽弱,却仍很有规律。本来可以用药石刺激一下,先尽力把将军唤醒后再做下一步调理。但将军的症状有些古怪,往?;杳缘娜?,只要撬开口,仍然能把汤药慢慢灌下去,可将军却拒不受药,药石难以送下,针灸又没有效果,所以我们翻遍了医书,也还没有妥当的方法?!?br />
      九爷点了下头,侧头对卫少儿道:“霍将军是心气郁结,本来没有什么,可这引发了他在战场上累积下的内气不调的隐症,偏偏霍将军不同于常人,他的意志十分刚强,霍将军在昏迷落马前一瞬,应该自保意识很强烈,所以导致现在拒绝外界未经过他同意强行灌入的药石。夫人,太医们的医术勿庸置疑,他们既然诸般方法都已经试过,我也不可能做得更好。不过……”

      卫少儿太过焦急,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“不过什么?”

      “不过在下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下,但这个方法我也只是闲时琢磨病例时的一个想法,还没有真正用过?!?br />
      卫少儿忙道:“先生请讲!”

      九爷道:“人有五窍,口只是其中一个,皮肤也和五脏相通,药效不能通过嘴巴进入五脏,不妨考虑一下其它方式。我的想法是把将军衣服全部褪去,置身密闭屋中,四周以药草气熏?!?br />
      卫少儿扭头看向太医们,太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一人说道:“药气蒸熏,势必屋子会很热,从医理来说,对迷症的病人实在不好,有可能会加重病势。但听着却的确不失一个让药效进入血脉和五脏的法子?;挂蛉四弥饕?,我等不敢作主?!?br />
      卫少儿恨恨地瞪过他们,看着霍去病,面色犹豫,半晌仍旧没有拿定主意。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,都唯恐万一有什么事,承担不起后果。卫少儿求助地看向夫君陈掌,不是自己的骨肉,毕竟隔着一层,陈掌面上似乎很焦急,嘴中却只模棱两口地说了句“我听从夫人的意思?!?br />
      我起身向卫少儿行礼,“求夫人同意,拖得越久越不好?!?br />
      卫少儿声音哽咽,“可是如果……如果病越发重了呢?”

      我道:“九爷说了能救醒就一定能救醒?!?br />
      卫少儿仍然犹豫着拿不定主意,我心里越来越焦急,但我算霍去病的什么人呢?到了此刻才更加知道名份的重要性,明明是重若自己生命的人,我却连一句话都说不上,只能哀求地看着卫少儿。

      九爷的眼中,痛苦下满是怜惜,他忽地对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卫青行礼,“不知道卫大将军的意思如何?”

      惜言如金的卫青没有想到九爷居然把矛头指向了他,细细打量了九爷两眼,“二姐,事情到此,别无他法,只能冒一点险了,就让孟先生下药吧!皇上对去病极其重视,孟先生绝不敢草率,一定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?!?br />
      卫少儿点了下头,终于同意。

      不愧是连刘彻都无可奈何的卫大将军,一句话里绵中藏刀,该做的决定做了,该撇清的责任也都撇清了,该警告的也警告了,竟然滴水不漏。

      九爷仔细叮嘱着陈叔所要准备的事项,当小屋子的门缓缓阖上后,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子。

      从天仍亮着等到天色全部黑透,小屋子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。只有九爷隔很久一声的“冰块”,仆人们源源不绝地把冰送进去。

      卫少儿唇上血色全无,我走到她身侧,想握她的手,她犹豫了下后,任由我握住了她的手,两人的手都凉如寒冰,可我们握住彼此时,慢慢地都有了一些暖意。在这一瞬,在这么多人中,我们的痛苦焦虑有几分相通。

      她越来越紧地拽着我的手,眼神越来越恍惚。求救地看向我,我坚定地回视着她,去病会醒。她支撑不住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我背脊挺得笔直,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子。去病,你一定不可以有事,绝对不可以!

     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,九爷面色惨白,嘴唇乌青,见我们都盯着他,手无力地扶着门框,缓缓点了下头。众人立即爆发一阵欢呼,卫少儿几步冲进屋子,蓦地叫道:“怎么还没有醒?”

      几个太医立即手忙脚乱,全都跑进去看霍去病,我立即回身看向九爷,却发现九爷已经晕倒在轮椅上。只有一个中年太医瞟了眼霍去病身边围聚的人,赶到九爷身旁细细查看。

      我一半心在冰里,一半心在火里,痛楚担心愧疚揪得人似乎要四分五裂。我刚才只急匆匆地要去看霍去病,竟然没有留意到九爷已经晕倒,他晕倒前的一瞬究竟是何样的心思?

      “恭喜夫人,的确已经醒了。孟九公子为了调理霍将军的身子,用了些安息香,所以一时半会霍将军仍然醒不来,但这次只是睡觉,不是昏迷?!奔父鎏揭涣诚采?,卫少儿太过高兴,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。

      听到霍去病已经没有事情,我一半的心算放下,可另一半却更加痛起来,九爷垂在轮椅两侧的手白中透着青,我诧异地握起他的手,如握着冰块,“他怎么了?”

      中年太医放下九爷的手,“他的身体本就比常人虚,屋子内湿气逼人,就是一个正常人呆这么多个时辰都受不住,何况他还要不停用冰块替霍将军降体温,寒热交加,能撑这么久真是一个奇迹?!?br />
      我用力搓着九爷的手,一面不停地对着手呵气,陈叔对太医行礼,“还请太医仔细替孟九爷治疗,将军醒了必有重谢?!?br />
      太医一摆手道:“为了救他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的大夫我第一次见,不用管家吩咐,我也一定尽心?!?br />
      我对陈叔吩咐:“麻烦你准备马车,我们先送九爷回石府?!?br />
      陈叔看向仍然睡着的霍去病,“将军醒来时肯定很盼能见到你?!?br />
      彷若众星拱月,霍去病的榻前围满了人,从太医到丫头,还有各位亲戚,“我尽量快点回来,现在我在不在都一样?!?br />
      陈叔看着九爷苍白的面容,乌青的唇,面上带了不忍,微微一声叹息,“玉姑娘,您放心去吧!少爷这边我们都会尽心照顾?!?br />
      上马车时,抬竹兜子的仆人想帮忙,我挥了下手,示意他们都让开,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起九爷,轻轻跃上了马车。那个中年太医跟着上来,赞道:“好功夫。一点都没有晃到病人的身体?!?br />
      我强挤了一丝笑,“过奖了,还没有请教先生贵姓?!?br />
      他道:“鄙姓张,其实我们已经见过面,当时霍将军请了我去石府替姑娘看过病?!?br />
      “原来早就麻烦过张太医?!?br />
      他摇了下头,“孟九爷的医术根本用不上我,能有一个机会听听孟九爷讲医术,我应该多谢姑娘?!?br />
      张太医亲自煎了药,帮我给九爷灌下,又细心地嘱咐过我和天照应该注意的事项后才离去。

      我和九爷离开时,九爷还一切正常,回来时却人事不知,天照倒还罢了,石伯却明显不快起来,几次看着我想说话,都被天照硬是用眼神求了回去。

      因为怕九爷想喝水或有其它要求,所以人一直守在榻侧。九爷睡得不太安稳,似乎梦里也在担心着什么,眉头时不时会皱一下,脸上也常有痛苦掠过。

     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,第一次这么毫无顾忌地打量他,他也是第一次完全没有掩饰自己,没有用春风般的微笑去遮掩其它表情。

      我俯在他枕旁,轻声地哼着一首牧歌:

      “……在木棉树空地上坐上一阵,

      把巴雅尔的心思猜又猜。

      在柳树荫底下坐上一阵,

      把巴雅尔的心思想又想。

      西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把巴雅尔的背影望过了。

      北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把巴雅尔的背影从侧面望过了。

      东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把巴雅尔的背影从后面望过了。

      ……

      种下榆树苗子就会长高,

      女子大了媒人就会上门。

      西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巴雅尔把我出嫁的背影望过了。

      北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巴雅尔把我出嫁的背影从侧面望过了。

      东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

      巴雅尔把我出嫁的背影从后面望过了。

      ……”

      九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人睡得安稳起来。我反复地哼唱着歌谣,眼中慢慢浮出了泪花。这是一首在匈奴牧民中广泛传唱的歌谣,讲述了贵族小姐伊珠和奴隶巴雅尔的爱情故事。小时候,曾看到於单的母亲阏氏听到这首歌时,怔怔发呆,眼中隐隐有泪。当年一直没有听懂,怎么先是伊珠在高梁地里望巴雅尔的背影,后来又变成了巴雅尔在高梁地里望她的背影呢?

      感觉有手轻拂着我的脸颊,立即清醒过来。不知道何时迷糊了过去,头正好侧靠在榻上,此时九爷侧身而睡,恰与我脸脸相对,彼此呼吸可闻。他的五个指头从我的额头慢慢滑下,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、下颚,似乎在记忆着,留恋着,镌刻着;他的眼睛深邃幽暗,里面竟似天裂地陷,汇聚着五湖四海的不甘后悔,八荒六合的伤痛悲哀。

      我被他的眼睛所惑,心神震荡。他总是淡定的、从容的,再多的悲伤到了脸上也只化作了一个微笑。他漆黑瞳孔中两个小小的自己,一脸的惊慌无措,却又倔犟地紧抿着唇角。

      他缓缓收回了手,忽地笑起来,又是那个暖如春风的微笑。风息云退,海天清阔,却也再看不清眼睛深处的东西。

      好一会后,他笑看着我道:“把你先前唱的歌再给我唱一遍?!?br />
      我木木地点点头,清了清嗓子,“……在木棉树空地上坐上一阵,把巴雅尔的心思猜又猜……北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把巴雅尔的背影从侧面望过了。东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把巴雅尔的背影从后面望过了……种下榆树苗子就会长高,女子大了媒人就会上门。西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巴雅尔把我出嫁的背影望过了……东面的高粱头登过了,巴雅尔把我出嫁的背影从后面望过了……”

      歌声完了很久,两人都还是一动不动。他的声音轻到几乎无,“巴雅尔怎么能那么笨,他为什么从没有回过头去看伊珠呢?他为什么总是让伊珠去猜测他的心思?他为什么不把心事告诉伊珠呢?他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还聪明,却不懂伊珠根本不会嫌弃他的出身,也不会害怕跟着他受苦?!?br />
      我因为下意识地认为他不懂匈奴语才放心大胆地唱这首歌,却忘记了他的博学,也忘记了匈奴帝国强盛时,西域诸国都臣服于匈奴,匈奴话在西域各国很流行,惊慌下问了句傻话,“你懂匈奴话?你知道牧歌传唱的巴雅尔和伊珠的故事?”

      他半吟半唱,“云朵追着月亮,巴雅尔伴着伊珠,草原上的一万只夜莺也唱不完他们的欢乐!”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,“巴雅尔虽然辜负过伊珠,但歌谣唱到他们最终还是快乐幸福地在一起了,你相信歌声所唱的吗?”

      我不去回答他的问题,自顾说道:“我要走了?!?br />
      他转过了头不看我,轻声道:“我真想永远不醒来,你就能留在这里陪我,可你会焦急和伤心?!?br />
      我刚才唱歌时忍着的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,忙背转身子,把眼泪抹去,“你好好养身子,我有空时再来看你?!彼低昃拖胱?,他却猛地抓住我的手,一字字慢慢地问:“玉儿,告诉我!你心里更在乎谁?不要考虑什么诺言,什么都不考虑的情形下,你会想谁更多一些?你愿意和谁在一起?”

      我紧咬着下唇,想要抽手,他却不放,又把刚才的问题慢慢地重复了一遍,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可看到他的憔悴疲惫,不忍和理智挣扎,实在说不出口,只是狠力抽手。

      他见我如此,眼中痛苦不舍,各种感情夹杂一起,最终全部变成了死寂,一下松开了手,“看到你今日的样子,其实我已经都明白了,你去吧!”

      我不敢回头,飞一般地跑出了屋子。迎着冷风,奔跑在夜色中,心却依旧不能平复。

    上一页 大漠谣2(大汉情缘) 分分彩代理开户
    line
      分分彩代理开户 努努书坊 版权所有